元代文人画家倪瓒的人生与书画都真正做到了,

2019-11-02 23:19 来源:未知

南京作为新金陵画派的重镇,在全国的书画拍卖市场都占据着主导地位,越来越多的名家珍品亮相于金陵拍场。本月18日至19日,河南万邦拍卖公司携百件艺术精品来到南京最大的古玩艺术品市场南艺后街古玩市场二楼展厅进行为期两天的巡展。其中,一件元代大家赵孟頫千万级作品《观弈图》备受藏家关注。赵孟頫,字子昂,号松雪,松雪道人,是元代著名画家,其在绘画上,山水、人物、花鸟、竹石无所不能;工笔、写意、青绿、水墨,亦无所不精。

原标题:逸笔见人格:倪瓒绘画题跋及影响

据悉,此次书画精品展还将展出林则徐现存唯一一本的《金刚般若密经》,翁同龢的《平湖烟雨》,另外还有金陵四家书画(钱松岩、 宋文治、 亚明、 魏紫熙四大名家书画)及林散之、董其昌、于右任等众多名家精品。

元代文人画家倪瓒的人生与书画都真正做到了“隐”和“逸”,书法既遒劲精美又率意简澹,画入“逸品”,风格萧散荒率,为中国文人山水画的代表之一。本文从倪瓒存世的书画作品以及题跋进行解析,通过倪瓒的书法艺术并借以勾连出元代的书画交流及其对后世的影响,文中涉及的绘画题跋有倪瓒的自题,对他人书画的题跋和观款,也有他人对其绘画的题跋和观款。

张大千曾在《观弈图》上题跋

本文由文物出版社《书法丛刊》授权刊发。

赵孟頫,元代著名画家、楷书四大家之一,他的书法和绘画在当朝及后世都产生过很大的影响,而南京作为新金陵画派文人画的主要基地,所以这次巡展首站就选择在南京这座城市。万邦拍卖的米总告诉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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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在现场看见,赵孟頫此幅《观弈图》纵40厘米、横23厘米,上有子昂署款,共有五枚印章,虽距今已数百年,历经沧桑仍保持其原貌,不失其神韵。米总介绍道:由于历史远久,除明代玄宰(董其昌)和欧波两枚印尚能辨识外,其余三枚难以辨认。另有张大千先生题跋,上署:此安化陶文毅公旧藏,其处顳所藏,藏题印心石屋。边跋虽未署年份,从字迹上看应为四十年代。跋中所提印心石屋,即清朝皇帝赐予陶澍之斋号。

倪瓒《壶月轩图》,台北故宫藏

据史料记载,赵孟頫为避元廷内部矛盾的争斗曾借病气归,返回阔别已久的故乡江南吴兴,他与仇延、戴表元、邓文原等聚于西子湖畔,赋诗谈艺。从画中我们可以感受到他对个人生活的向往,这幅《观弈图》中四位高士于竹林之中,泉水之旁席地而坐,各具神态,旁有一小童煮茶侍奉,甚是可爱,其悠闲之形跃然绢上。把高逸的士大夫气息与文人气息有机的融合在一起,更具诗意化和情意化。

中国绘画中的“文人画”在元代兴起,其显着特征就是超越了绘画以形取象的功用,强调并重视笔墨的运用,以书入画。赵孟頫有题画诗:“石如飞白木如籀,写竹还于八法通;若也有人能会此,方知书画本来同。”(见元·赵孟頫《秀石疏林图轴》自题,藏于故宫博物院)这首诗既是对唐张彦远“书画同体而未分,无以传其意,固有书;无以见其形,固有画” 。这首诗既是对“书画同体”理论的很好阐释,同时也反映了元代文化书画实践中的真实情况。元代画家们以书入画,大大地发展了文人画,甚至可以说不善书就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文人画家。所以元代不仅有书画具负盛名的赵孟頫,即使是以画名世的钱选、黄公望、王蒙、吴镇、倪瓒等着名画家,亦善书法,但却没有或少有独立存在的书法作品,甚至于以画掩其书名,但从其画上的题诗、题跋仍可见其画法的风貌和成就。

林则徐现存唯一一本《金刚般若密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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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记者看见林则徐的《金刚般若密经》时顿时感觉到林公有着一种更高与事无争的境界,同时也表达着一种无奈。米总告诉记者,林则徐小楷般若波罗密经书于道光二九年(1849),作者已六十有四。是林则徐逝世前一年所作,全文五千余字。结构疏朗,端庄稳健。作者欧体风格明显。虽于病中书写,但那种雄浑之气,奏然纸上,毫无滞笔。

元 倪瓒 《清閟阁》台北故宫藏

到了晚年,由于常年的奔波,过度操劳,加之种种政治上的打击,使林则徐的身体出现了严重的溃疡,有一方启首印章足可见之心迹。这枚印章为宠辱皆忘,这时的他在向往一种平静的生活,一切的宠和辱都化为过眼云烟,随着心灵的洗化而去,这是英雄晚年的真实写照。

一 清閟风度隐逸超然

翁同龢晚年经典佳作《平湖烟雨》

倪瓒,字元镇,号云林,无锡人。元至正初,知天下将变,散尽家财,浪迹震泽三泖间,终其余生。精于绘画,尤工山水,画风天真淡远;书法高妙,推为逸品。明徐渭说:“瓒书从隶入,辄在锺繇《荐季直表》中夺舍投胎,古而媚,密而疏。”明书画大家文征明赞曰:“倪先生人品高轶,其翰札奕奕有晋宋风气。”着有《清閟阁集》,其词有《清閟阁遗稿词》一卷。倪瓒的收藏丰富,《清閟阁集》录法书、绘画琳琅满目。如他藏有王献之的《洛神十三行》、禇遂良的《楷书千文》、张旭的《秋深帖》、吴道子的《释迦降生像》、李成的《茂林远岫》、荆浩的《秋山》、李公麟的《三清图》、米芾的《海岳庵图》、夏圭的《千岩竞秀图》、赵孟頫的《小楷过秦论》等等书画精品。关于倪瓒的生卒年,徐邦达先生在《古书画过眼要录》中已有明确考证:

此次展出的《平湖烟雨》纸本立轴是翁同龢难得的晚年之作,全图采用传统的水墨技法烘染而成。作者用笔简练,处置恰到好处,远山近水层次分明,几缕竹苇之中,隐约几间茅舍与无人处便有人。

周南老撰《故元处士云林先生墓志铭》中说道:“洪武甲寅十一月十一日甲子以疾卒,享年七十有四。”这样上推,应生于大德五年辛丑,此从其说。又考张丑《清河书画舫》戌集记载《溪山仙馆图》小帧,自识“辛亥”,两者正相吻合。今更见明汲古阁刻本《云林诗集》后附录一诗题中则又云:“乙未岁余年适五十,幼志于学,皓首无成,因诵昔人知非之言,慨然永叹,得赋长句。”依此说乙未为五十岁,那么到洪武七年甲寅,只有六十九岁。这样上推应生于大德十年丙午,至洪武七年卒,存年只六十九岁。又见《清河书画舫》戌集记载倪画《隔江山色》小帧上自题云:“至正辛丑十二月廿四日,德常明公,自吴城将还嘉定,道出甫里,棙柁相就,……年逾五十,日觉死生忙,能不为之抚旧事而纵远情乎。”辛丑是至正廿一年,如果说乙未是五十岁,那么辛丑是五十六,正相符。倘然根据墓志来推算,则辛丑为六十一岁,就只能称年逾花甲了。这样前后两说就大有距离。钱大昕在《潜研堂题跋》中曾有文论及此事,他以为那些倪诗是后人裒集,恐怕有伪作羼杂在内。当然《隔》也未见原迹,亦难定其真伪,似无墓志可信。姑两存之以待再行深入探索。

米总告诉记者,翁同龢生活在清代末期,乃光绪帝师。在外夷内乱不断的时代背景下,他完成了这幅《平湖烟雨》图,意含着平祥谐和之意。作为臣子的他是对当朝皇上的一种忠诚,我们之所以用历史的眼光审视这幅已过百余年的佳作,是因为翁同龢与光绪帝的关系和三朝元老在当时背景中所处的历史地位分不开的。从另一个角度看,此画是信手拈来之笔,翁氏绘画作品存世不多,诸大臣在题跋中写到:平生见翁氏之作仅二三已。光绪皇帝对其师的这幅画作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并加盖光绪眘览之宝印,可见其心。翁同龢绘画作品极少,实为收藏之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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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倪瓒 《小楷书静寄轩诗文轴装卷》

倪瓒的传世书法墨迹主要有如:《行楷书淡室诗轴》,此为倪最大字书法;《小楷书静寄轩诗文轴装卷》的斋名,此件作于洪武四年,倪瓒七十一岁,是其晚年书作。两件作品均藏于故宫博物院。此外还有一些诗文、尺牍存世,如:藏于故宫博物院的《楷书怀寄彝斋随寓二先生诗页》《楷书杂诗五首页》《寓法禅寺诗并札》《暑气帖》;藏于吉林省博物馆的《行楷书答教帖并诗页》《行楷书呈德机二诗帖页》等。

倪瓒认为人品影响书品,对书家的审美个性和趣味直接产生影响。他的《御书颂卷》跋表现了他对书法的认识和审美趣好:“东坡与子由论书云:吾虽不学书,晓书莫如我。苟能通其意,尝谓不学可。故其子叔党跋公书云:吾先君子岂以书自名哉,特以其至大至刚之气,发于胸中,而应之以手。故不见有刻画妩媚而端冕章甫,若有不可犯之色。少年喜二王书,中年喜颜鲁公,故时时有二家风度也。至正十三年冬十月。东海倪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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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倪瓒,《幽涧寒松轴》,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倪瓒的人生做到了“隐”和“逸”,书法既遒劲精美又率意简澹,画入“逸品”,风格萧散荒率,为中国文人山水画的代表之一,他将诗、画、书法三者紧密结合于画面,是元四家文人画家的典型代表。

在元代隐逸文士对书家人格气节分外看重,倪瓒在其绘画的自题中,时时表现出心在世外的心境。倪瓒《幽涧寒松轴》笔墨简淡,画赠周逊学为其出仕送行,并劝其归隐,画寒松二株,蕴含箴规之意。诗题:“秋暑多病 ,征夫怨行路。瑟瑟幽磵松,清阴满庭户。寒泉溜崖石,白云集朝暮。怀哉如金玉,周子美无度。息景以消摇,笑言思与悟。逊学亲友秋暑辞亲,将事于役。因写幽磵寒松并题五言以赠,亦若招隠之意云耳。七月十八日,倪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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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倪瓒《秋亭嘉树图轴》,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又倪瓒《秋亭嘉树图轴》自题:“七月六日雨,宿云岫翁幽居,文伯贤良以此纸索画,因写秋亭嘉树图并诗以赠。风雨萧条晚作凉,两株嘉树近当窗。结庐人境无来辙,寓迹醉乡真乐邦。南渚残云宿虚牖,西山青影落秋江。临流染翰摹幽意,忽有冲烟白鹤双。瓒。” 从自题中不难看出倪瓒追求的是晋人陶渊明那样的隐士生活,结庐人境、心远地偏的心态。李瑞清评倪瓒的书法:“冷逸荒率,不失晋人矩矱,有林下风,如诗中之有渊明。” 倪瓒书法早期是以楷书隶书结合字态婀娜,晚期放逸,多用行楷,字形也由长瘦变为扁方,细看如老僧入定,《秋亭嘉树图》中字形扁方,由此推断,应是作者晚年六十岁前后之作。该画有明吴宽题诗:“千年霜月积灵气,结入倪郎手与心,一掣便归天上云,人间留影尚森森。云林此幅与诗皆精妙,盖其得意笔也,漫为题之。吴宽。”吴宽,字原博,号匏庵,玉亭主,直隶长州人。明代名臣、诗人、散文家、书法家。官至礼部尚书,卒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定”。书法心摹手追苏轼,王鏊说他“作书滋润时出奇倔,虽规模于苏而多自得”其诗深厚浓郁自成一家,着有《匏庵集》。吴宽的题跋充分赞许了倪瓒的画与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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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倪瓒《秋亭嘉树图轴》倪瓒自题

藏于美国大都会博物馆的倪瓒《虞山林壑图轴》充分表现了倪瓒那种画中有诗、诗酒言画的文人隐士幽趣格调。自题诗:“陈蕃悬榻处,徐孺过门时,甘冽言游井,荒凉虚仲祠。看云聊弄翰,把酒更题诗,此日交欢意,依依去后思。辛亥十二月十三日,访伯琬高士,因写虞山林壑,并题五言,以记来游。倪瓒。”

倪瓒的诗书画相得益彰,是文人画的典范,在当时及对明清书画家都产生了很大影响。倪瓒在生前文名与画名并重,“至正间,与欧诸老诗名埒。” ([明]张端《云林倪先生墓表》倪瓒《清閟阁集》卷十一) “其诗清幽淡雅,持元代诗坛清逸一脉,时人称其诗在陶、韦、岑、刘之间。”在倪瓒的另一幅作品《古木竹石图轴》有这样的题诗为证:“清閟当年风度,云林此日襟期,每向诗中见画,今于画里观诗。吴庐充耘。” 明董其昌对倪瓒的诗书艺术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古淡天真,米颠后一人而已。”启功先生说:“有元一代论书派,妍媸莫出吴兴外。要知豪杰不因人,惟有倪吴真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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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倪瓒,《梧竹秀石图轴》,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二 交游酬唱雅集文会,鉴古识珍风流韵胜

元代社会政治氛围以及士人身份对书法家的生活和心态均有重要的影响。元末隐逸文人在不安的岁月中以诗文书画交友酬唱,雅集文会频繁。

倪瓒《梧竹秀石图轴》自题:“贞居道师将往常熟山中访王君章高士,余因写梧竹秀石,奉寄仲素孝廉,并赋诗云:高梧疏竹溪南宅,五月溪声入坐寒。想得此时窗户暖,果园扑栗紫团团。倪瓒。”又元张雨题诗:“青桐阴下一株石,回棹来看未消,展图仿佛云林影,肯向灯前玩楚腰。写此纸附老仆至蒲轩,即景书图上。雨。”贞居道师应是张雨,元代文人,精诗文、书法、绘画,曾受学于虞集,旧名张泽之,一名天雨,字伯雨,号句曲外史、山泽臞者;茅山派道士,道名嗣真,道号贞居子,钱塘人。传世书迹有《台仙阁记》、《题画二诗》;着有《贞居集》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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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倪瓒,《梧竹秀石图轴》倪瓒自题

倪瓒的《古木幽篁图轴》明显受到赵孟頫“石如飞白木如籀,写竹还于八法通”理论的影响,并且将强烈的隐逸情感发乎于自题诗中:“古木幽篁寂寞滨,班班藓石翠含春。自知不入时人眼,画与蛟溪古逸民。云林生。”本幅另有题诗:“古木巃嵸鸿爪,细蓧参差凤翎。尚忆云林堂下,一株苍石苔青。义兴马治。”“碧波浮翠浸珊瑚,看到东风有几株。留得云林冰雪干,岁寒何必论荣枯。吴兴松泉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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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倪瓒 《古木幽篁图轴》故宫博物院藏

《清河书画舫》绿集记载倪瓒题元黄公望《霅山图》诗云:“霅上溪山也自佳,黄翁摹写慰幽怀。若为剩载乌程酒,直到云林叩野斋。倪瓒题大痴翁写《霅山图》以赠山甫卢君。至正元年十月四日。”这段题跋足以反映出倪瓒对黄公望的绘画才华的钦佩之情。

《清河书画舫》燕集记载了倪瓒和柯九思同观苏轼题文同《墨竹卷》的事情:

仆平生笃好文笔,所至必求披玩,所见不啻数百卷,真者仅十余耳,其真伪可望而知之。文、苏同时,德业相望,墨竹之法亲授彭城,故湖州之作多雪堂所题,若必东坡题识而定真伪,则胶柱鼓瑟之论也。此卷文画苏题具成全美,余旧尝见之,每往来胸中未忘,今复于益清亭中披绿阅,令人不忍释手,故为之识。同观者倪元镇。至正二年七月十九日。丹丘柯九思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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